沈念回到家，把沈瑶的话告诉了沈慈。

沈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茶杯是白瓷的，杯壁上印着一朵蓝色的小花。她听完沈念的话，沉默了几秒。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，“叮”，很轻。然后她笑了，嘴角翘起来，但眼睛没有笑。

“王美芳，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
沈念看着她。沈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杯底磕在玻璃面上，“嗒”的一声。她靠在沙发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
“妈，我们要报警吗？”沈念问。

沈慈摇摇头。“不。我们要等。”

“等？”

沈慈点点头。她的目光很平静，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。“等她动手。等她露出破绽。”

沈念的手攥紧了。她看着沈慈——沈慈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，领口有点歪，头发披着，散在肩膀上。她的嘴唇抿着，下巴微微绷着，但嘴角翘着，像是在笑，又像不是。

“可是你会有危险……”沈念的声音在抖。

沈慈伸手，摸摸她的头。手指穿过她的头发，碰到头皮的时候，温热的。“妈不会有事的。”

沈念看着她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沈慈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眼角的细纹像扇面一样展开。“因为每次都真的没事。”

沈念没说话。她靠过去，坐在沈慈旁边，肩膀挨着沈慈的胳膊。沈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手指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拍着，一下一下的，节奏很慢。沈念靠在她身上，听着她的心跳——咚咚咚，很慢，很稳。她闭上眼睛。

叮！崽崽在危机中保持冷静，信任度+1。黑化值-1，当前27。

两天后。

晚上，沈慈带沈念和沈浩去超市。超市在小区对面，走路五分钟。沈浩走在前面，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，上面写着沈慈让他买的东西——牛奶、面包、鸡蛋、苹果。他一边走一边念，声音又脆又亮，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。“牛奶，面包，鸡蛋，苹果……”念完了又倒着念，“苹果，鸡蛋，面包，牛奶……”念完了又从头念。

沈念走在后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指摸着那些糖纸。沈慈走在中间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，袋口敞着，风吹进去，鼓起来，像一面旗。

超市的灯很亮，白光刺眼，照得一切都发白。沈浩推着一个小推车，比他还高，他踮着脚尖才能看到车筐里面。他把牛奶放进去，面包放进去，鸡蛋放进去，苹果放进去，每放一样就念一遍，念完了在纸条上画一个圈。沈慈跟在后面，往袋子里装东西，沈念跟在最后面，看着货架上的东西——零食、饮料、日用品，花花绿绿的，挤在一起。

买完东西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，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。沈浩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拎着一袋面包，甩来甩去。沈念走在他后面，沈慈走在最后面。
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沈念注意到前面围了一群人。好像出了车祸，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，轮子还在转，旁边站着两个人，在吵架，声音很大，手指着对方，唾沫横飞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把整条巷子口堵住了。

沈慈皱了皱眉，准备掉头走另一条路。她转身，拉了一下沈念的袖子。“念念，走这边。”

但后面也被堵住了。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横在巷子后面，车灯亮着，刺眼的白色，把整条巷子照得像白昼。沈念眯起眼睛，用手挡了一下光。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，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。

“妈——”她开口。

话音未落，旁边冲出来几个人。三个，黑色的衣服，黑色的帽子，脸上蒙着布，只露出眼睛。他们从巷子的阴影里冲出来，动作很快，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。一个直奔沈慈，另外两个拦住沈念和沈浩。

沈慈护住两个孩子，把沈浩推到沈念怀里。“念念，带弟弟跑！”她的声音很急，像绷紧的弦。但对方人多，一个男人从后面抓住沈慈的胳膊，另一个从前面扯住她的头发。沈慈挣扎着，手里的帆布袋掉在地上，牛奶瓶碎了，白色的液体流出来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大片。

沈念尖叫着扑上去，被一个男人一把推开。她的后背撞在墙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眼前发黑。她看见沈慈被那两个人拖进旁边的巷子，她的头发散开了，白色的家居服在黑暗中一闪，就不见了。沈浩在旁边哭，声音很尖，很响，“妈妈！妈妈！”面包掉在地上，被人踩了一脚，袋子破了，面包滚出来，沾了灰。

沈念爬起来，追上去。

巷子里很暗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照进来，模模糊糊的。她听见沈慈的声音，很稳，没有哭，没有喊。“王美芳，你疯了。”

她跑到巷子口，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