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，正准备给白露发消息说新歌录完了，手机屏幕先亮了起来。

一条短信，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。

他点开，短信内容不长，措辞客气但目的明确。

“林舟老师您好，我是白露的经纪人。

之前听白露提起过，您为她写了一首叫《星辰大海》的歌。

白露现在的合约快到期了，我们需要一首爆款来帮她打开音乐市场。

我们公司想跟您谈一下合作――把《星辰大海》的词曲版权卖给我们。

价格可以面谈，一定会让您满意。”

林舟看着这条短信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
他想起白露在跑男第一期递给他那瓶水，想起她在天台上听着《小幸运》红了眼眶，想起她说“我愿意听你唱所有的歌”。

他也想起她跟星光文化的合约还剩不到一年，想起她那句“到期之后，我不续了。你能签我吗”。

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，然后给发短信的号码回了四个字：“这首歌，不卖。给白露的，不是给公司的。”

星光文化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一栋不太新的写字楼里，电梯里的地毯磨得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地，走廊两侧贴着公司旗下艺人的海报――大多是二三线的演员和歌手，有几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字。

林舟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，接待员把他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。

会议室里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，日光灯管有一根在微微闪烁，发出几不可闻的电流声。

桌上放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合同，封面印着星光文化的logo。

对面坐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白露的经纪人，姓陈，四十出头的男人，穿着深蓝色polo衫，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但不张扬的表。

另一个是公司法务，三十多岁的女性，戴着一副窄框眼镜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已经悬在键盘上准备好了做会议记录。

“林舟老师，感谢您抽空过来。”

陈经纪人开门见山，语气客气但节奏很快，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，“我们直说吧――白露跟我们提过，您为她写了一首歌，叫《星辰大海》。

我们公司非常认可您的创作能力，《小幸运》和《小情歌》的表现我们有目共睹。

白露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来打开音乐市场，我们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她。

我们的想法很简单――十万，买断词曲版权。

钱一次性付清，版权归星光文化，但演唱权归白露。

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
林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把合同翻开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合同写得很标准，格式规范，条款清晰，一看就是法务部统一做的模板。

十万元。

在娱乐圈买一首可能成为年度爆款的歌。

他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，虽然不是音乐行业的，但他刷过无数娱乐新闻――一首爆款歌曲的词曲版权，在歌曲走红之后光版权收入就能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。

而他这首歌不是普通的好歌，《星辰大海》在地球上是能连续霸榜好几个月的作品。

十万元就想一次性买断，说白了就是赌――赌这首歌不会火，赌林舟不知道自己的歌值多少钱，赌一个新人对行业规则一无所知。

“陈老师，”林舟把合同合上，推到桌子中央，“我不卖。”

陈经纪人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表情：“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，我们可以谈。十五万？”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我不卖版权，但我愿意授权。

授权白露独家演唱三年，词曲署名归我，商业收益四六分――白露六，我四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

陈经纪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，他转头和法务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那位戴窄框眼镜的女法务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目光，看了林舟一眼――那眼神不是愤怒，是困惑，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懂游戏规则但偏偏坐到牌桌前的人。

“林舟老师，”陈经纪人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努力压制的急躁，“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的规矩。

您是新人，白露也是新人――至少在音乐领域是新面孔。

两个新人合作，版权买断是通行的做法。

您提的这个条件，词曲署名归您没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