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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寂楼微澜(2 / 3)

迹锋利生硬,刻痕入砖三分,力道偏执狠戾,每一笔都透着不受控制的紧绷。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只有冰冷简短的记录,像一则无声的警示。

“十二满,空位一。”警员低声复述,后背泛起细密寒意,“507刚好十二枚指甲罐,那空位……就是013?”

梁砚没有应答,指尖摩挲砖面上的刻痕。刻槽内壁干燥光滑,没有青苔尘土,刻画时间绝不久远,大概率就在近几日。甚至有可能,是许砚死后,有人特意上天台留下标记。

待归位。

简单三个字,透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。仿佛013号罐子本就属于这里,只是暂时遗失,必须在某个固定时刻,重新回归序列。

夜风骤然变大,猛烈刮过天台护栏,枯黄野草疯狂摇摆。远处烟火巷的暖光透过护栏缝隙,切割成细碎的光影,落在玻璃罐身上,明暗交错之间,空罐的阴影扭曲成一排瘦长的人形,静默伫立,无声凝望。

梁砚忽然想起504男人那句晦涩的低语:她在等人。

或许,等待从来不是单人的执念。这栋楼里,有人在等罐子归位,有人等夜色深沉,有人等下一个潮湿阴雨天,等一场无人知晓的收纳。

“全部取证,原样封存。”梁砚站起身,语气冷硬干脆,“不要挪动摆放顺序,不要擦拭罐体,每一枚罐子单独装袋,编号登记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警员收起手电,小心翼翼取出证物袋。天台寂静无声,只有风声呼啸、积水流动,还有远处街巷模糊的喧嚣。明明身处开阔楼顶,却比密闭的楼道更加压抑窒息,周遭空旷虚无,仿佛整片夜空都在默默窥视。

梁砚下意识抬眼,扫过天台四周。

锦华公寓楼高七层,在老旧街巷里格外突兀,站在楼顶能够俯瞰整片烟火巷。楼下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灯火通明,摊贩的暖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人流攒动,烟火蒸腾,鲜活的人间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一墙之隔,一楼之距,却是生死明暗两个世界。

他的视线缓缓上移,最终定格在七层最边缘的一扇窗户上。

701室。

窗户紧闭,窗帘厚重暗沉,没有一丝光亮透出。哪怕整栋楼都陷在昏暗之中,这扇窗户也透着极致的封闭与疏离。之前在五楼走廊一闪而过的男人,最初便是出现在701门口的阴影里。

窗帘缝隙处,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黑影。

有人贴着玻璃,正低头俯瞰天台。

距离太远,夜色浓重,看不清眉眼面容,只能分辨出一道笔直僵硬的轮廓。那人一动不动,长久伫立,沉默注视着天台取证的两人,没有闪躲,没有遮掩,直白又大胆地窥探。

梁砚背脊肌肉骤然绷紧。

他常年刑侦,对视线的敏感度远超常人。那道目光直白、冰冷、不带好奇,没有丝毫窥探的慌乱,反倒像猎人审视踏入领地的猎物,平淡、漠然,掌控一切。

“楼上有人。”梁砚低声提醒。

警员动作一顿,猛地抬头望向七层窗户。

缝隙空空如也。

黑影消失,窗帘纹丝不动,厚重布料隔绝了屋内所有动静,仿佛刚才那道凝视,只是夜风制造的错觉。

“太快了。”警员喉结滚动,压低声音,“是人吗?”

“是。”

梁砚语气笃定。那不是光影错觉,也不是草木晃动,是活人沉稳的剪影,僵硬、笔直,带着这栋楼住户独有的麻木死寂。

701,整栋公寓最高的楼层,视野最好,隐蔽性最强。站在那间屋里,能够俯瞰天台、眺望五楼走廊,甚至清晰看见进出公寓的每一个人。

绝佳的观测位。

“天台还有别的出入口吗?”梁砚转头发问。

“没有。”警员果断摇头,“图纸登记显示,全楼只有这一处天台入口,铁门常年上锁,除了物业没人能随意进出。”

唯一的入口,唯一的观测点。

那道黑影,必然是楼内住户。

梁砚目光重新落回十一枚空罐,清冷的玻璃在夜色里泛着寒光。他忽然明白,这并非刻意藏匿的证物,而是故意展示的线索。有人清楚警方会上天台,特意将空罐整齐排布,留下刻痕文字,直白又嚣张地抛出谜题。

对方不害怕调查,甚至在引导调查。

夜风愈发凛冽,云层缓慢移动,微弱的天光透过云隙洒落,短暂照亮天台地面。积水倒映出昏暗夜空,也倒映出身后楼道的漆黑入口。

光线亮起的一瞬,梁砚眼角余光瞥见,楼道铁门的阴影处,一双惨白的赤脚踩在潮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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