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南一时沉默。
妈的手术不能耽误,2000块钱必须在医院规定的时间内搞到。
这一点,不容改变。
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但2000块钱在1983年来说,是太大太大的一笔钱了。
大到以王向阳一个正科级乡长的家庭收入,多年手里的积蓄也才300多块钱,只有2000块钱的百分之十几。
多到以陈南现在18块6毛钱的工资,需要整整108个月,也就是八年加10个月不吃不喝才能存够。
多到即便是将陈家沟49户人家挨个借遍,并且每家每户都拿出手里所有的钱,都还不够。
这也是陈勇如此绝望的原因。
陈南却想的更多。
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四,再过五六天就要过年了,大夏人的传统是过年比天大,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在忙着准备过年,很多工作都停了下来。
他即便是想做点什么赚钱,这个时间段也不是一个好时间。
所谓天时地利人和,天时显然不占。
还有,西河县在二高山地区,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天,现在到处冰天雪地的,人们连门都不愿意出,更别说做生意了。
地利也没了。
人和,更不用提。
抛开他重生不说,他现在只是一个大庙乡林场的工作人员,认识的人除了同事,就是陈家沟的穷乡亲。
可以说,他既没有人脉,也没有资源。
唯一一个对他来说,可以算人脉的人,大概只有今天才认识的王向阳了。
但能找王向阳求助吗?
作为重生的人,而且上一世他还是有八位数存款小成功的人,他太清楚人脉的本质是能够互相交换价值。
而他现在一穷二白,根本没有可以拿出来与王向阳交换的筹码。
如果他找王向阳求助,且不说王向阳有没有钱借给他,大概率他会被王向阳看轻,他积累在王向阳心中的那点好感印象,会瞬间崩塌。
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,他想两三天搞到2000块钱,太难了。
还有一个问题,他也不得不面对。
那就是现在才1983年,大夏改革开放才刚刚第五年,无论政府管理层还是普通老百姓,思想仍是保守,作风依然守旧。
市场依然是以计划经济为主,市场经济处处掣肘受限。
但凡做个什么生意,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。
到时候人财两空都是轻的。
稍微运气不好,直接抓进大牢去,连审判都省略了。
现实太冰冷,比窗外漫天的飞雪还冰冷。
陈南虽然重生了,重新回到了1983年,但他依然是个人,不是神,没有“神力”或者“仙法”,让他凭空变出2000块钱来。
沉默的片刻,陈南脑中飞快的将所有的困境想了个彻底,一股无力感在他心头升起。
抬头看向陈勇,他如实说道:“我暂时确实还没有什么好办法!”
“但还有时间!”
“医院给的是三天时间,三天内我一定想到办法搞到钱。”
对陈南的说法,陈勇似乎早有所料,一点也不感到意外。
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陈南,缓缓的说道:“小南,我喊你出来说这个,不是要你一个人想办法!”
“我了解你,你从小好强,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,遇到什么事都习惯一个人扛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,你不是一个人!”
“你还有我!”
“我是你的哥!”
听着这些话,陈南心中好似有暖流流过。
可他知道,2000块钱是一笔太大的钱来,即便是他这个重生的人,一时也没找到解决的办法,更何况陈勇呢。
他不忍拂陈勇道好意,嘴里笑着应付:“哥,我知道。”
心里却打定主意,一定要自己解决这2000块钱,不能拖累堂哥一家。
陈勇不知道陈南心中的想法,见他答应,便说道:“那这样,明天你和小北留在医院照顾幺婶儿,我一早回陈家沟去。”
陈南道:“你回陈家沟做什么?”
“借钱吗?”
“算了,你和我都在陈家沟生活了这么多年,对村里每家每户都知根知底。”
“他们手里,并没有太多的钱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