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门想起苏超扇他的那几个耳光，

想起苏超揪着他的领子冲他吼――不许牺牲，不许死，一个都不许死，想起苏超变成九十米高的巨人，抱着九尾往荒野里冲，后背上被九尾撕开的伤口在往外喷血，

他弟弟做到了，十六岁，连上忍都不是，做到了，

他呢？

他是火影，

一股无名的火从水门的胸口烧起来，不是对任何人的，是对他自己的，是对这个该死的局面，对九尾，对那个趁玖辛奈分娩时偷袭的面具男，对这个他拼了命想保护却总是差一步的村子，

木叶不是没有力量，三代目、团藏、各大家族的族长、根部的精锐――这些力量如果全部压上去，完全可以在野外压制九尾，甚至有机会杀死它，但自从他赶回村子之后，那些力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，蛰伏在暗处，一动不动，没有人说不帮忙，但也没有人真正出手，

他明白为什么，他是四代目，太年轻了，三代目退下去，但影响力还在，团藏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火影的位置，各大家族在观望，在看这个年轻的火影能不能撑住，如果他撑不住，自然有人会出来收拾残局――只是那时候，代价是什么，就没有人在乎了，

水门的拳头攥紧了，

“火影大人，”

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，

秋道丁座往前走了一步，他身材高大，像一座小山，站在办公室里，把灯光都挡住了一块，

“如果真的绕不开玖辛奈大人的话――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

“秋道一族有一种秘法，可以在短时间内加速身体对药材的吸收，恢复生命力，补充查克拉，都能做到，”

水门猛地抬起头，

“副作用是什么？”

秋道丁座沉默了一秒，“是药三分毒，加速吸收，意味着身体会在短时间内承受大量药力的冲击，脏器会受损，经脉会透支，寿命――”

“最后能活着吗？”

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，

所有人都转过头，

玖辛奈抱着鸣人，站起来了，毯子从她肩膀上滑落，堆在椅子上，她的身体在晃，两条腿明显在发抖，但她站着，鸣人在她怀里睡着了，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，

秋道丁座张了张嘴，“能活着，但――”

“那就快点吧，”

玖辛奈走过来，她的脚步不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但她的方向很明确，直直地走向秋道丁座，

“一新说是能坚持半个小时，”

她在秋道丁座面前站定，仰起头看着他，她的个子只到秋道丁座的胸口，但秋道丁座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，

“但我一分钟也不想耽搁，”

秋道丁座看向水门，

水门看着玖辛奈，玖辛奈也在看着他，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，没有那种“为了大义牺牲自己”的悲壮，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――急，她急着恢复，急着去帮苏超，急着把那只该死的大狐狸重新塞回自己身体里，然后回家，给鸣人换尿布，给苏超做饭，给水门洗火影袍，

水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

他转过身，对奈良鹿久下达了命令，

“传令下去，以火影直属暗部的名义，向各大家族征集恢复生命力的药材，千年人参，灵芝，雪莲，不管是什么，只要是能补命的，全部送到这里来，就说――火影命令，”

奈良鹿久愣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，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，是一个谋士看见自己的主将终于拔出刀时，那种“早就该这样了”的笑，

“明白，”

他转身走了出去，

水门又看向山中亥一，“亥一，你带人去盯着，谁敢在这件事上耍心眼――”

山中亥一点了点头，他没问“然后呢”，因为他从水门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，
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，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，每个人走的时候脚步都很快，

不一会儿，药材开始送进来了，

第一个送来的是奈良家的鹿角，他抱着一只木匣子，里面是三株品相极好的野山参，每一株都有拇指粗细，根须完整，还带着泥土，

“奈良家的库存，全在这儿了，”

他把匣子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玖辛奈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，

第二个来的是秋道家的族人，他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布袋，里面全是各种药材，有天麻，有灵芝，有当归，有黄芪，袋子放在地上的时候，药材的苦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