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要武怔在原地,耳边反复回荡着太白金星那句“长生”二字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一百年。
他修行堪堪百年,便已渡过成仙劫,位列仙班。
这百年间,他跨过山川大河,拜过仙家洞府,品过人间百态,却从未觉得“长生”二字有何分量。
他当初步入修行,不过是因为见惯了人间太多不平事。
幼时亲眼目睹乡里恶霸横行,老弱妇孺无处伸冤;
少年时见贪官与豪绅勾结,逼得良善人家破人亡;
游历那些年,他见过太多无处诉说的冤屈。
他没有天生的赤子之心,脑子也不够灵光,可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。
从乾元山金光洞学艺,到凡间云游百年,再到千乘县盗银被擒,最后法场之上险死还生。
支撑他走到今天的,从来不是什么长生,就是那团火。
可现在,太白金星告诉他,天下修士修行千年,所求的不过“长生”二字。
周要武觉得不可思议,可百年间见过的人和事又告诉他,也许这才是真相。
太白金星看着他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,心中了然。
这小兄弟,新神上天,到底是嗯,修行阅历不够。
他松开周要武的肩膀,负手而立,语气多了几分感慨:
“小朋友,你修行不过百年便渡劫成仙,天赋确实可算出众。可也正因为你修行太快,所以你还未体验过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周要武,一字一顿:
“寿元将尽是什么滋味。”
周要武心头一震。
太白金星继续道:“天下修士,九成九都是苦修千年、甚至数千年,才堪堪摸到成仙的门槛。”
“这千年间,他们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兄弟一个个老去、死去;”
“看着父母亲人、妻儿老小一茬茬入土为安;”
“看着自己从少年到壮年,从壮年到暮年,容颜老去,气血衰败。”
“他们见惯了生离死别,看透了人间百态,断情绝爱,心如枯井。”
“支撑他们熬过千年苦修的,从来不是什么行侠仗义、替天行道。”
“是寿元将尽时那刻骨的恐惧,是抓住那一线仙缘、求得与天地同寿的执念。”
“在看空一切后,长生,才是他们唯一的追求。”
太白金星说完,又看向周要武:“而你这样的,是例外。”
“修行短短百年便飞升成仙,天赋卓绝,心气还在,对长生没什么概念,对下界生活还存着念想。”
他语气一转,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
“天庭管你们这种叫‘第二类新神’。”
周要武忍不住问:“第二类?那第一类呢?”
“第一类啊。”太白金星抬手捋了捋胡须,“就是那些苦修千年、渡劫飞升的。他们心如止水,四大皆空,对凡间再无半分眷恋。”
“他们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天庭,守仙籍,吃仙桃,能多活几年是几年。”
“这类神仙,最好管,也最省心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
“但像你们这种第二类,就好也不好。”
周要武皱眉:“好在哪里?不好又在哪里?”
太白金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觉得天庭如今在位的那些大将、星君、各部正神,大多是哪类?”
周要武想了想,试探道:“第二类?”
“没错。”太白金星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,“天赋高,修行快,上限也高。他们能走得更远,能担更重的担子。”
“天庭如今的框架,就是靠你们这类人撑起来的。”
“第一类神仙,只求长生,不冒险,不担责,安安稳稳、得过且过。你让他们去执掌一方、镇守一界,他们没那个心气,同时也没那个本事。”
“可你们第二类就不同了。”
太白金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眼神也变得复杂:
“你们修行太快,下界的欲望没有断干净,很多时候心还在人间。”
“有人贪恋凡间烟火气,还好只逛吃不惹事。”
“有人舍不得凡间的亲人,偷偷下凡给与照拂,触犯天规。”
“更有甚者,在下界与凡人私定终身,仙凡相恋,生下半神子嗣。”
太白金星说到此处,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