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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 寻痕(8 / 9)

,看不到一个工人、一个打手、一个管事、一个看守、一辆车辆,看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、半点生活的痕迹。往日里常年不息的巡查呵斥、打骂哀嚎、机器轰鸣、车马喧嚣,尽数湮灭、半点无存、彻底消散。

空旷荒芜的场地空空荡荡、死寂无声、落针可闻。唯有萧瑟秋风掠过锈蚀的钢架、破败的工棚、荒芜的空地,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响,苍凉悲戚、绵长低沉,像是无数深埋此处的亡魂在低声呜咽、在沉沉哭诉、在无声控诉世间的不公与自身的苦难,悲凉的风声萦绕山谷、久久不散、撼人心魄。

“建军哥,这里好荒凉,好吓人。”

阿明紧紧攥着我的手掌,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,下意识往我身后躲藏,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胆怯、不安与惶恐,声音细细小小的、带着一丝怯意,“这里以前真的住了好多人吗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,静得好可怕。”

我抬手轻轻按住他单薄瘦弱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,一点点安抚、稳住他慌乱胆怯的情绪。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整片荒芜死寂的工地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沉重,声音低沉沙哑、克制隐忍:“以前这里很热闹,也很苦。很多叔叔伯伯,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跑来这里,拼命干活、拼命吃苦、拼命受累,只想挣一点辛苦钱,养活家里的老人孩子,守住一家人的日子。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来了这里,就再也没能走出去,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家,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亲人。”

说完,我牵着他温热的小手,一步一步,缓慢踏入工地腹地,踏入这片埋葬了无数苦难、无数血泪、无数亡魂的罪恶之地。

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、泥泞黏稠,混杂着碎裂的碎钢筋、腐朽的烂木板、废弃的水泥块、生锈尖锐的铁钉铁片,路面凹凸不平、难行异常,每一步落下都需要小心翼翼、谨慎落脚,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、绊倒。

依山而建的一排排简易工棚,依旧静静伫立在山脚之下,只是早已破败不堪、摇摇欲坠、彻底荒废。黄泥混合稻草糊成的墙体大面积剥落、开裂、坍塌,墙面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痕、墨绿发黑的霉斑与常年水渍,历经长年日晒雨淋、风雨侵蚀,早已脆弱不堪、毫无稳固性。

石棉瓦搭建的屋顶碎裂漏空、残缺不全,大片大片脱落缺失,露出漆黑空洞的棚内空间,雨天雨水可以毫无阻挡地直灌棚内,让地面常年淤积泥水、潮湿积水、腐烂发霉。所有的门窗木料彻底朽坏变形、发黑腐烂,大半房门歪斜脱落、无法闭合,窗棂破损漏风、空空荡荡,满目破败萧瑟、死寂荒芜,毫无半分人间生机。

我带着阿明,缓步走向整片工棚区域最角落、最潮湿、最阴暗、采光最差、通风最差的那一间小屋。

这里,是老川生前最后的住处,是他熬过无数苦难长夜、扛过无数病痛折磨、耗尽最后一丝生机的方寸之地,是我这辈子永远无法忘怀、永远心生愧疚的地方。

这间小屋不足十平米,狭仄、阴暗压抑,当年却硬生生挤着四名年迈体弱、劳作半生的老年劳工。空间拥挤不堪、空气浑浊厚重,常年密不透风、不见阳光。棚内日夜混杂着浓重的汗臭味、陈旧的药味、潮湿的霉味、尘土泥腥味,多种异味交织叠加,浑浊刺鼻、令人窒息、难以呼吸。

白日里,四人外出高强度劳作,耗尽所有体力、透支所有生机,被烈日暴晒、被风雨侵袭、被重物压身、被打骂折磨。夜晚拖着满身疲惫、满身伤痛、满身疲惫归来,挤在狭小的棚屋里,蜷缩在破旧的床板上,日夜充斥着压抑的喘息、隐忍的咳嗽、疲惫沉重的鼾声、难以克制的病痛。

时隔半年再度踏入此处,棚内早已落满厚厚的枯叶、尘土、碎石与枯枝,墙角杂草疯长至半人多高,藤蔓顺着墙壁缝隙肆意攀爬、肆意蔓延,覆盖大半墙面。整间小屋空空荡荡、死寂荒芜、冷冷清清,再无半点人间烟火、半点人声气息、半点生活痕迹。

靠墙摆放的老旧木板床依旧静静留在原地,床板发黑发霉、潮湿腐朽、虫蛀斑驳、坑洼不平。床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压痕、划痕与凹陷,那是老川日复一日蜷缩卧床、隐忍病痛、咬牙求生、熬过无数长夜,一点点留下的、独一无二的、无人知晓的痕迹。

我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粗糙、潮湿发霉的床板,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细碎画面、细微片段,瞬间翻涌而出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刚发生、历历在目。

我想起无数个疲惫至极、累到极致的深夜。一整天高强度的开山采石、搬料运土、扛抬重物劳作过后,所有人都累得浑身散架、眼皮沉重、四肢酸痛、动弹不得,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。年轻力壮的工友尚且扛不住这般极致重负、极致劳累,更何况年过花甲、年迈体弱、常年带病的老川。

他拖着一身极致疲惫、一身满身伤痛、一双被水泥磨破、被碎石划伤、常年溃烂发炎的手脚,艰难缓慢地蜷缩在这张破旧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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