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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 失踪者(7 / 12)

息凝神、沉默伫立、默默旁观,无人敢出声、无人敢阻拦、无人敢求情、无人敢相助。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求情无用、挣扎无用、善良无用,我们唯一能做的,只有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,看着一条鲜活人命,被无情推向死亡。

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川被粗暴拖拽着,一路踉跄、一路挣扎、一路流泪、一路呜咽,一点点被拖向工地厚重冰冷的铁门方向。

工地门口,那辆通体漆黑、车身破旧斑驳、沾满尘土泥浆、常年无人清洗的老旧面包车,如同一头常年蛰伏在暗处、等待吞噬人命的黑色凶兽,静静停靠在路边,沉默、冰冷、阴森、恐怖。

整片工地的所有人,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这辆黑色面包车,从来都不是用来送人就医、送人回家、送人脱困的善意之车。它是这片黑工地专属的“死亡囚车”,是所有重伤、重病、失能、无用劳工的最终归宿。

无数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友,都是被这辆车带走,从此彻底消失、杳无音信、永不归来,没有人能例外、没有人能侥幸逃脱。

打手们粗暴地拉开破旧的车门,毫不留情、没有半分迟疑,一把将虚弱挣扎的老川狠狠推搡进去,重重关上厚重冰冷的车门。一声沉闷的关门巨响,彻底隔绝了他最后的呜咽与哀求,隔绝了他与这片工地、与这个世间、与所有家人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
下一秒,汽车引擎低沉轰鸣、剧烈震动,车轮飞速转动,卷起漫天滚烫的尘土。黑色面包车猛地调转车头,毫不犹豫、毫无停顿地朝着荒无人烟、群山连绵、密林幽深、无人涉足的山野深处疾驰而去。

车身很快顺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土路越走越远,一点点缩小、一点点模糊,最终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的密林浓雾之中,彻底淡出所有人的视线、彻底消失在人间。

从此,杳无音信、再无归期、永不复返。

没有人知道,这辆冰冷的车子最终停靠在了深山的哪一处无人荒山、哪一片幽深密林、哪一处沟壑深坑、哪一处阴冷死角。没有人知道老川最后被丢弃在了何地、何种绝境。没有人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救治、有没有喝到一口清水、有没有熬过那无尽的黑夜。

没有人知道,他最后是在极致的剧痛、无尽的绝望、孤身一人的孤独中,一点点耗尽生机、慢慢死去,还是在昏迷懵懂中,悄然落幕、无声离世。

我们所有幸存的工友,心底都有着一模一样、冰冷刺骨、残酷无比的答案:他死了。

他被随意丢弃在荒无人烟、无人问津、无人涉足的深山绝境之中,拖着感染溃烂、剧痛难忍、彻底衰败的重伤身体,孤身一人、孤立无援、无人救治、无人陪伴、无人知晓,在无尽的黑暗、寒冷、痛苦与绝望里,一点点耗尽最后一丝体温、最后一丝气息、最后一丝生机,悄无声息、孤独惨烈地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
而最让人脊背发凉、心生悲凉、彻底心寒的,是他消亡之后的彻底无痕、彻底被遗忘。

短短两三天时间,偌大一片百人劳作的工地,便彻底抹去了老川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、所有印记、所有证明。他日日劳作、流血流汗的水泥搬运工位,很快就被一个新来的陌生工友完美顶替,照常运转、照常劳作、照常产出,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流血受伤、痛苦挣扎、绝望求生。

他睡了许久、熬过无数寒夜的破旧铺位,被打手迅速收拾干净、铺平铺草、清空杂物,静静空置,等待下一个底层苦力入住、下一个苦难之人承受煎熬。他常年使用、日日摩挲的铁锹、手套、搬运工具,被随意丢弃在物料堆角落,沾满灰尘、无人问津、无人惦记。

往日里偶尔会和他闲聊两句、搭手干活、短暂相伴的工友们,也纷纷默契地闭口不提他的名字、不问他的去向、不忆他的模样、不谈他的遭遇。所有人都刻意淡忘、刻意回避、刻意麻木、刻意遗忘。

因为在这片残酷的工地里,怀念无用、同情无用、悲悯无用、善良无用。唯有彻底麻木、彻底冷漠、彻底摒弃共情,才能减少心底的痛苦,才能勉强苟活下去、熬过黑暗。

一个勤恳本分、老实善良、一生隐忍、从未作恶、满心牵挂家人、拼尽全力求生的五十多岁老人,背井离乡、奔波千里、吃苦受累、忍辱负重、倾尽余生,最终就这样无声无息、干干净净、彻彻底底地湮灭在了人世间。

无人悼念、无人找寻、无人知晓、无人铭记、无人牵挂。仿佛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、从未在这个世间滚烫活过数十年、从未为家人拼尽全力过。

第二个彻底消失在我眼前、彻底湮灭于荒山的,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州工友,所有人都唤他阿贵。我同样不知道他的完整姓名、不知道他的具体家乡,只记得他单薄瘦弱的身形、沉默寡的性子、踏实勤恳的模样。

阿贵身形瘦小单薄、骨架纤细、皮肉稀疏、身形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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