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低声安抚他:“忍一忍,会好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、空荡荡、毫无底气、毫无力量,连我自己都骗不过、说服不了。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在这荒无人烟、缺医少药、绝境无援的废墟旷野里,一句空洞苍白的安慰,根本抵不过一场凶猛肆虐的急性高烧,根本救不了濒临倒下、生机渐逝的小军,根本改变不了眼前的绝境。
可我别无选择、无路可退。残酷的现实、无助的处境、弱小的自己,让我只能硬着头皮,给自己、也给濒临绝望的他,撑起这一丝虚无缥缈、自欺欺人的希望。
我喉头发紧、眼眶滚烫、心头酸涩,强行压下即将决堤的泪水与崩溃,又咬着牙、坚定地补了一句:“我去给你找水,找药,一定能好的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我心底就彻底涌起浓烈的后悔与自嘲。
我抬眼四望、环顾四周,满目荒芜、遍地瓦砾、寸草不生、死寂萧瑟。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,只有黄土、碎石、废砖、锈铁、枯草、尘土,没有潺潺溪流、没有浅井甘泉、没有一口干净可饮的清水;没有乡村药铺、没有街边诊所、没有一粒退烧药片、半点可用药材。放眼望去,除了无尽的荒凉、无尽的死寂、无尽的绝望,我什么都找不到、什么都求不来。
我口中所谓的找水、找药,不过是绝境里毫无意义的挣扎、自欺欺人的慰藉,是我无力之下唯一能说出的空话,是我能给濒临死亡的小军的、最廉价、最虚无、最无用的一丝希望。
小军似乎从我空洞的语气、紧绷的气息、沉默的氛围里,听懂了我的无力、我的为难、我的绝望,也似乎彻底看透了这绝境无解、求生无门的残酷现实。
他的脑袋在冰冷坚硬的铁皮底板上,极其轻微、极其缓慢地晃了晃,满头汗湿的黑发黏在滚烫苍白的额角,凌乱又孱弱。他的气息愈发微弱、愈发虚浮、愈发滞涩,每一次吸气、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阻滞与沙哑,像风中残烛,烛火摇曳、风雨欲来,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、彻底消散。
“哥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、压抑的哭腔,软糯破碎、微弱无力,藏着孩童最纯粹、最真切、最本能的死亡恐惧,藏着对这世间烟火、对亲人故土、对平凡美好的万般不舍。没有嘶吼、没有哭闹,只有卑微的试探、无助的恐慌与认命的悲凉。
“像老吴叔一样……被埋在荒坡里……没人管……没人问……孤零零一个人……”
这一句细碎轻柔、饱含绝望的呢喃,像一把最钝、最沉、最慢的刀,一点点、一寸寸地切割、剐蹭、撕裂着我的心脏,疼得我浑身僵硬、气血翻涌、胸口发闷、几乎窒息。
他才十五岁啊。
十五岁,本该是懵懂贪玩、无忧无虑、肆意嬉笑、被家人呵护、被烟火包裹的年纪。本该日日盼着新年的新衣、村口的玩伴、夏日的晚风、秋日的野果、镇上供销社甜甜的水果糖;本该躲在父母身后撒娇耍赖、无忧无虑、平安喜乐;本该拥有漫长的未来、鲜活的人生、无数的期许。
可命运无情、世道残酷、人生颠沛。他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、漂泊谋生、无依无靠、无根无凭,跟着我跌入这无边无尽的人间绝境,受尽饥寒、受尽折磨、受尽惊吓、受尽苦难。小小身躯承载了远超常人、远超年龄的痛苦与磨难,如今还要孤零零直面冰冷无情的死亡,连一丝挣扎的余地、一丝求生的希望、一丝被救赎的可能都没有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他微微喘息着,细碎的哭声死死藏在喉咙深处,不敢放声、不敢宣泄,怕惹我难过、怕让我更慌,只剩无尽的卑微、怯懦与绝望。
“哥,我还想回家……想吃供销社的水果糖……想我妈……我想好好活着……”
短短几句朴素至极、卑微至极、纯粹至极的心愿,没有远大的期许、没有奢侈的所求,不过是想回家、想亲人、想一口甜、想活着,却是字字诛心、句句落泪、刀刀扎心。在盛世繁华里最微不足道的平凡期许,在这绝境乱世里,却成了遥不可及、永世难圆的奢望。
我鼻尖猛地一酸,滚烫的热泪瞬间涌上眼眶,瞬间模糊了所有视线,眼底一片水雾朦胧。那股酸涩、心疼、愧疚、悔恨、无力的情绪瞬间冲破所有隐忍,狠狠冲击着我的心神。
我死死咬紧牙关、绷紧下颌、收紧浑身肌肉,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口翻涌的哽咽与哭声,猛地偏过头去,避开他虚弱无助的眼神,用粗糙厚实、沾满尘土的袖口,狠狠蹭了蹭滚烫的眼角,硬生生将所有即将滚落的泪水、所有即将崩溃的情绪、所有铺天盖地的难过,尽数憋回心底、强行压下。
我不能哭、不能崩溃、不能示弱。
我是他绝境里唯一的依靠、唯一的支撑、唯一的希望、唯一的光。我一旦落泪、一旦崩溃、一旦慌乱、一旦示弱,他心底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