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队里,有着这片烂透的宇宙里最难得的干净与底线。」
司岚笑着摇了摇头:「那时候,我以为这就是爱慕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那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理想主义者,对绝对强者的极致慕强与依赖罢了。他是一把能劈开旧时代的刀,却从来不是我的归宿。」
直到今天,这份年少时隐秘的崇拜,终于在满身伤痕后,化作了一句云淡风轻的祝福。
她坐直了身子,用那种属于前议长的严肃语气,一字一顿地澄清:
「还有,中央联盟动用的『星核共振放大器』,不是我做的。我早在三年前,就被那群旧贵族架空了,我只是一个用来写宣传词、给他们粉饰太平的精神傀儡。霍修,如果我提前知道他们要做这种丑恶东西……就算拼了这条命,我也一定会阻止他们。」
「我以为妥协能保住家人,能换来和平的变革……」帝国主舰的偏殿内,司岚颓然地坐在沙发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:
「当年帝都之战,霍修的军队终究还是跟我的家族撞上了。炮火几乎将半个家族碾成了血肉泥潭。
霍修攻破了帝都,而我,则被家族剩下那一半苟延残喘的长辈们死死裹挟着,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去。」
「他们推举我为首,建立了中央联盟,把我捧上了『议长』的高位,让我天天在全息屏幕上对着全星系宣讲自由与平等。」
司岚痛苦地揪住自己的短发,声音里透着对自己最极致的嘲弄与痛恨:
「那时候的我,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转机!我以为自己真的能凭借思想的光芒,建立一条不流血的『第三条路』……我甚至在心底做着最完美的和平美梦,幻想着终有一天,我能促成残存的贵族跟霍修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进行一场文明、体面的平等谈判。」
这位曾经怀抱着崇高平权理想的前议长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得眼眶发红,笑得满是绝望:
「可是我错了。在那群充满算计、虚伪的旧贵族眼里,我一个怀抱平权理想的人,怎么可能掌握真正的实权?」
她名义上是一路做到了中央联盟的「前议长」,可实际上,她早就被权力核心给彻彻底底地「流放、架空」了!
联盟只把她当作一个有着贵族血统的「宣传工具」和「吉祥物」。
他们把她关在密不透风的象牙塔里,每天逼着她去写那些冠冕堂皇、虚伪至极的平权宣传词,用她那悲天悯人的笔触,去洗脑、欺骗底层的星系百姓。
「一开始,我还抱着一丝幻想,试图在文字里倾注我的热血,希望能唤醒哪怕几个人……」
司岚跌坐在沙发上,苦笑着。那双曾经清澈明亮、装满了浩瀚星际文明的眼眸里,此刻只透着灵魂死去的极致枯槁:
「但日复一日的政治倾轧和血腥镇压,让我彻底看清了联盟的腐朽。我的理想早就死了,可是除了写那些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虚伪文字,去粉饰太平,我什么也做不了。我没有别的退路了……」
司岚的声音开始发抖,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霍修,眼底爆发出对联盟、也是对自己最深的恨意与绝望:
「更何况,他们连那个『星核共振放大器』都做出来了!霍修,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吗?!」
司岚死死攥着破败的衣领,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凄厉得彷佛要泣出血来:
「那是用死人的尸骨做出来的!他们为了提纯能抵抗你精神力攻击的方法,在暗网上疯狂抓捕新绿洲的难民,想把活生生的人抽干了血、做成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品!」
这位曾经怀抱着崇高平权理想的前议长,双手死死捂住脸,崩溃地痛哭出声:「我当然知道革命需要流血,需要牺牲!十年前我提出炸毁新绿洲恒星的时候,我就已经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!可是……革命不该是这种吃人的牺牲啊!!」
「我亲手建出来的联盟,我一个字一个字呕心沥血写下的平权宣言,在那些旧贵族眼里,统统都是掩盖他们吃人本性的废物!!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