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不血刃地将那群旧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,那份从容,简直是对他这个只会用屠刀解决问题的武夫最残忍的处刑。
他是个满手血腥的屠夫,骨子里厌恶且根本不屑于玩弄那些虚伪的政治。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耳光,让他无比暴躁地意识到——在这个他亲手打下的帝国里,他竟然还需要靠自己女人的手腕来解局!这种无力感,让暴君的自尊陷入了最极致的撕裂与疯狂。
她越是完美、越是干净、越是优雅,就越是反衬出他的手段有多么野蛮、粗暴、拙劣!
这种极端的落差感,让霍修生不出半点被解围的庆幸,反而激起了一股几近失控的狂躁与不安——他这头满身污泥的野兽,竟开始害怕自己洗不掉的满身血腥味,配不上这尊干净的神明!
少女微凉的脸颊依恋地蹭着他军衬衫下紧绷的肩胛骨,双手死死抱住他精壮的腰腹。
「我不放。」沉微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霍修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,胸腔剧烈起伏。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阴影里疯狂震颤。
「孤让你放手!沉微,别逼孤伤你!」
霍修猛地转过身,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,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、浑身是伤的困兽。
他发狠地攥住她的手腕,想要将她推开,可触及她那双清澈、满是心疼的小鹿眼时,男人那足以捏碎星舰的恐怖力道,却硬生生地颓软了下来。
霍修黑眸里翻涌起一抹罕见的、自暴自弃的精神自卑。男人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得可怕的粗喘:
「孤生来就是个最下贱的恒星矿工!孤确实不屑于玩帝都贵族那套虚伪的权力游戏……」
男人的声音猛地一顿。他死死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那张冷峻、掌控全星系生杀大权的脸庞上,闪过一丝极度的难堪与自尊被撕裂的挣扎。
足足过了几秒钟的死寂,这个向来唯我独尊的野兽,终于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,逼出了一句血淋淋的实话:
「孤……孤也不会玩。」
这短短五个字,彷佛耗尽了暴君所有的骄傲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「如果今天没有你在,孤只会杀人。孤会把那个跟着孤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刀宰了,然后拿国库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!」
他的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自厌与无力:
「可那有什么用?!下一次,还是会有人为了活命去关防护罩。孤就算杀光了所有人,也破不了这个死局!」
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悲凉与自嘲,那双一向睥睨宇宙的黑眸里,此刻满是困兽般的痛苦与内耗:
「孤当年杀穿了帝都,砸碎了旧世界,可到头来呢?!除了无休止的杀戮,孤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!」
他死死攥着拳头,眼眶隐隐发红:
「可是你呢?你只是戴了一条石头项链,那群旧贵族就像疯狗一样把几百亿晶石双手奉上。」
霍修的头慢慢低下去,眼底翻涌着感激、暴虐与深深的自我痛恨:
「孤明明是帝国的主宰!可到了这种时候,孤竟然什么都做不了!反而要靠你给孤解围!」
「沉微,孤气那群旧贵族,可孤更恨孤自己!孤就是个只会用杀戮解决问题的粗人……你到底为什么,还愿意留在孤身边?!」
沉微没有出声反驳。
下一秒,她缓慢而坚定地,主动抓起男人那只长满了粗糙厚茧、青筋暴凸的大手,绕过自己的肩背,强迫他那粗砺、能生生捏碎骨骼的五指,死死卡住自己那白瓷般单薄、脆弱、命悬一线的天鹅颈!
霍修的瞳孔骤然紧缩,那只大手吓得想要卸力收回,却被身后的沉微发了狠死死按住,不准他退。
「殿下觉得自己是个只会用杀戮解决问题的粗人?」
「可殿下知不知道,全宇宙有那么多高阶异能者,为什么偏偏只有殿下能终结旧贵族的统治?」
沉微用自己柔嫩的小手,死死覆在男人掐着自己脖子的粗砺大手上。她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献祭般地微微仰起头,主动将自己脆弱的天鹅颈,更深地送进男人的虎口里。
强迫他去感受掌心下那因为高敏而疯狂跳动的动脉、以及随时能被他单手当场折断的脆弱:
「殿下甚至不需要动用深渊矩阵,只要这五根手指轻轻一发力,就能立刻在这一秒扭断我的脖子,把我彻底碾碎。这样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绝对力量,全宇宙只有殿下一个人拥有!」
沉微把霍修的大手从颈上取下来,拉到自己的唇边,虔诚地轻轻吻了一下那长满硬茧的指节。
「更何况,如果没有殿下的绝对武力镇压,我戴什么宝石,谁会在意?正是因为我是你的女人,外面的旧贵族才愿意听我的。是殿下的深渊矩阵,给了我掌权的底座!」
沉微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陷入自我厌弃的暴君,清冷的嗓音此刻染上了最极致的狂热与崇拜,献祭般地高声宣告:

